贝尔加的哨声贝尔加站在场边,哨子含在唇间。这是小镇中学的秋季运动会,四百米跑道在午后阳光下蒸腾着热气。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落在最后的男孩——瘦小的身影在直道上摇晃,像

贝尔加的哨声
贝尔加站在场边,哨子含在唇间。这是小镇中学的秋季运动会,四百米跑道在午后阳光下蒸腾着热气。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落在最后的男孩——瘦小的身影在直道上摇晃,像风中残烛。
三分钟前,发令枪响时,贝尔加吹响了第一声哨。清脆,果断,划破九月的天空。现在,当第一名早已冲线,掌声平息,那个男孩还在跑。观众席开始骚动,有人起身准备离开。
贝尔加第二次举起哨子。这一次,他没有吹响。
他看见男孩的父亲从看台冲下来,沿着内圈陪跑。没有喊加油,只是并肩跑着,脚步踏出同样的节奏。接着,班主任跑了进去,然后是班长,是刚才夺冠的运动员。跑道内侧渐渐聚起一支沉默的队伍,像溪流汇成河。
贝尔加放下哨子。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执哨,手册第一条写着:“裁判的职责是维护规则。”但此刻他忽然明白,有些规则写在心跳里,不在纸上。
男孩终于踉跄冲线时,没有纪录被打破,却有别的东西被打破了。看台上所有人站着鼓掌,掌声持续了很久,久到贝尔加觉得那比任何哨声都更响亮。
后来有人问贝尔加为什么没吹哨终止比赛。这位老裁判只说:“有些奔跑,不该被哨声打断。”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贝尔加收拾器材时想,今天他少吹了一次哨,却或许守护了体育最初的模样——那不仅是胜负的较量,更是人类相互陪伴、完成自我的古老仪式。跑道空了,但那份寂静里,有什么东西在回响,比所有哨声都更清晰。